文／李老

“汶川震后”题材的电影，能够在内地公映的，《好雨时节》应该是我看到的第一部。尽管我觉得，高圆圆成年之后扮演的电影角色，这个是最可爱的，却还是挡不住影片的拖沓感。如果它是30分钟甚至40分钟，我想至少能比现在好看一倍。

《成都，我爱你》这个电影计划，原本应该是崔健、陈果和许秦豪每人拍30分钟的一个故事，组成一部90分钟的电影；不知究竟什么原因，结果拍成许秦豪80多分钟的《好雨时节》，和陈果、崔健90分钟的《过去未来》。后者还没看到，前者怎么也不值得这么长的时间。严格说，制片意义上这是失控和失败的。

但《好雨时节》的确给了我一个意外。我能想到的地震题材影片，能在内地公映的，无非是反映众志成城、坚强抗争、感人肺腑，比如《汶川168小时》、《我们一起……》、《前方，后方》、《风雨过后》等，有趣的是这些电影现在至今大多不知所终。另一些恐怕就是不可能公映的独立纪录片，书写那些困境、悲凉、人性暗面。《好雨时节》是以上两种路线的居中者。韩国商人在杜甫草堂偶遇大学时有过朦胧感情的同学，她是一位导游；两人小心翼翼地周旋，对即将复萌的旧情欲拒还迎。好事将成，她却说她结婚了；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正要离开，却因为意外得知她的丈夫已死于地震。

许秦豪照着《八月照相馆》和《春逝》那种淡墨渲染的路数来营造两人之间的暧昧。我一时感慨东方人到底写不出理查•林克莱特在《日出之前》，或者哪怕朱莉•戴尔比（前片女主角）在《日落之前》里那样精彩不断的台词，否则会有更煽情的剧力。不过诸如旧日合影、骑自行车之类细节，已经是相当的用心和有效。

好像很难想象中国的导演会拍这么一部电影，用爱情故事来带出灾难的悲怆和生活还要继续的温情慰藉。我们的悲痛总是刻骨且难言，我们的力量又总是强大而不容置疑；二者未必都错，但只有两种态度，未必活得扭曲纠结。《好雨时节》虽然远不完美，但这一条路却是可贵的。悲愤的追问和口号式励志之间，逆境生存的凭借未尝不是离每个人最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