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怎么了:一个自由主义者的良知》,保罗•克鲁格曼著,刘波译,中信出版社2008年10月,36元
很不幸,我发现一部分人又在误读克鲁格曼。
我知道是克鲁格曼对凯恩斯的尊重让今天的中国人再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某种经济学理由。30年来,这个无所不在的政府,用一种行政驱动的力量,配上一些边缘性的市场竞争,让中国经济一路高歌。这种物质化的经济进步,早就让很多人对真正的自由主义经济学牢骚满腹,他们认为中国人正在走出一条新型的政府驱动经济之路。那种深度的自由竞争体系是一个错误,中国这些年更多的政府管制、政府调控和政府参与是一个不错的佐证。
历史有时候具有戏剧意味。就在一些人为金融风暴苦恼的时候,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大奖颁给了克鲁格曼。是的,克鲁格曼是凯恩斯最彻底的信徒,他甚至还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凯恩斯主义者,他一直在美国范围内,呼吁政府对经济的参与。但是在学术意义上,克鲁格曼却又坚定地站在自由之上。真正懂得克鲁格曼新贸易模型的人必然知道,他甚至是一个极端强调开放和自由贸易重要性的学者,而他的国际收支危机模型,在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政府愚蠢的基本假设。
如此,轻易对克鲁格曼做观念性的结论,是危险的。他的确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用了一种大众经济学的形式,对小布什政府的自由经济政策抱以严厉的批判,强烈呼吁美国政府应该发挥好维护社会稳定和社会公正的作用,提醒美国人千万不要漠视社会、经济的不平等,以至于错失改革良机。但每一个阅读克鲁格曼的人都必须牢记,在美国,奉行彻底市场自由竞争的共和党人,被称为保守主义势力,因为美国从来就是一个自由主义至上的国家,捍卫自由的价值,意味着捍卫美国价值;而一直以来呼吁政府干预,强调公平原则的民主党人,在美国却被称为自由主义者。某种意义上,正是这种党派之间的方法论之争,才确保美国具有强大的纠错机制,确保美国在任何一种政治灾难或者经济灾难中能迅速站立起来,而不至于输得太惨。
只有在这样的局面上,我们阅读克鲁格曼,才有意义。无论如何,克鲁格曼一直都在强调,他拥有一颗自由主义者的良心,他坚信社会应当在抑制贫富分化制度的支撑下,实现相对平等,他信仰民主、公民自由与法治,他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自由派,并以此为荣。无论如何,克鲁格曼一直都在做着一种批评性的工作,这样的批评让美国人受益,克鲁格曼从来就不是那种为政府的经济行为寻找理由的御用学者。
在《美国怎么了?》这本书中,我注意到克鲁格曼很有意思的一句话:“9·11之后,小布什政府试图营造一种严重违反美国精神的政治气氛,把对总统的批评视为不爱国”,看来,克鲁格曼持之以恒的批评,并不讨美国政府的欢心,但他却坚持下来。这从另外一个侧面,或多或少体现出了美国政府对批评者的雅量。文/苏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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