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老

在内地影院看香港电影，多半可以当成一次玩电影版“找茬儿”游戏的机会。罗永昌的《PTU2-同袍》就是最近的例子，网络上随处可见的港版原片和内地公映版之间，差别比一般的图片找茬儿明显得多。所以玩这个游戏的乐趣不在于眼力，而是窥探更改背后的逻辑。

最搞笑的是电影临近末尾处，PTU警员在密林中惶惶然不知所措时，突然听到如同天籁的生日歌，庄严而圣洁，充满了启示。他们循声来到世外桃源一般的村落，在这里与匪徒展开收场的决战。看过原版，顿觉内地版的无厘头——那原来是天主教徒颂唱的赞美诗；宗教内容在内地公映电影当中似乎是禁忌的，除了赞美诗改成生日歌，牧师与教众礼拜、教堂门楣特写等等内容也都一概拿走。

设身处地想一想，这处更改还真是费尽心机。什么样的音乐能够不带宗教意味、适合风琴演奏，而又能应对PTU警员们脸上如得天启一般的神情？能想出生日歌这一招，真是“和谐孕育伟大，电剪逼出天才”：这个歌我们天天在唱，而原作者又确实是赞美诗专家、教堂风琴师。“生日快乐”乐声之后省去中间种种，紧接上May和森与牧师教众共餐，生日饭嘛。至于他们怎么就突然吃上了饭，属于实在无法解释的范畴，爱谁谁吧。

其实就算看原版，这个电影也并不出色。办公室政治换到了警队野外办案的场景，加上真人CS爱好者的一点经验，点缀少许港人特色的政治讽喻（“九龙皇帝”曾灶财式的警世涂鸦、来自内地的匪徒和非法居民），最后来一个积极向上的圆满结局。整个故事多少牵强，远没到达非讲不可的程度，而很有点为赋新辞强说愁的意思。只是悬疑氛围尚算营造有效，杜琪峰招牌式的人物静态布局用得有失节制但看起来还是熟悉且有趣；杜氏班底的主演，虽然缺乏有效的人物塑造，但自然延续了PTU系列的“文脉”；总之还是能够看下来。

港版《PTU2》里还算有作者的想法，未必正确，实现得也不高明，总还是有；而内地剪刀手则是把“不符合国情”的想法一概拿走。这也是逻辑的必然——票房不好跟我们无关，万一“出事”我们是要担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