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老

我是抱着“虽然是献礼片，但也不该歧视嘛”这样的心情去看《铁人》的。这部电影据说要一直放到10月，票房必须超过一亿。

大庆油田的铁人王进喜，我还是知道一点，比如说为了“压井”他在三九寒冬跳进泥浆池用自己的身体搅拌泥浆。电影里对这一事迹的刻画让我回忆起儿时看过的宣传画。说实话那场戏让我惦记的是回家上网，查查井喷是怎么回事，压井的时候用重晶石和水泥有什么区别。这些石油行业的专门知识，电影里当然挺难交代清楚，只是用表演、音乐和画面剪接营造出千钧一发的紧张感。可是在不知道井喷究竟有多么危险的前提下，生造的急迫只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

还有比相关知识更重要的问题，也完全不交代，就太说不过去了。铁人为什么成为铁人，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激情万丈不顾一切地爱石油干石油，竟然一概不提，好像作为缺省设置——他就这样。如果说中老年观众可以自然而然怀起旧来，年轻一点的，在今天这个世俗生存哲学已经完全不同于50年前的时代，他们只能觉得这位铁人像是打了鸡血。不光是他，那些高成本堆积起来的、热火朝天雄浑壮阔的华丽镜头里，每一个副线人物都是面目模糊，惟一清晰的就是，他们都像打了鸡血，除了半路逃离的小知识分子。

这么一搞，就像是这部电影打算在今天的中国，也要给国人打一针鸡血，以此作为献给共和国成立60周年的大礼。我一点都不反对献礼，但是《铁人》这份礼，献得不光没有新意，连“旧意”也没有。我想有一点新意的办法并不复杂，把铁人当成人来写，讲讲他怎样成为这么一个人物，再讲讲他后来的遭遇——他在文革当中也被批斗过，之后得到总理的保护；他47岁就因胃癌辞世，此前已身列中央委员。这里头的故事不可能不多。

当然，要真这么新意了，恐怕成不了献礼片，倒成了找麻烦。可是现在，为了和今天有点关联，编了刘烨、黄渤主演的支线，效果可以用“一窍不通”来形容。如果说50年前的中国是对某种价值观过于狂热，这部《铁人》表达出来的，则是眼下的中国面对价值观问题，有点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