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访 王峰
上作文课,有次我的习作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出来。那是我的文章第一篇公开发表,后来这成了我在初中时享受写作的原因,而且一看到作文题目就想用不同角度来写。后来升了高中,老师换成八股那种,见了我的另类写法,便叫我去教务处一句一句解释为何那样写,才能从不合格扳回合格。
失去了一个“伯乐”,才想到不如投稿寻找更多知音。那时候香港有很多给年青人阅读的周报,除了最有名的年青人周报,我还认识了从年青人周报离职自立门户的一位编辑,搞了一份年轻人周报。我负责每期的“人物访问”,像歌手、演员,温拿乐队、亦舒、汪明荃都是我穿着校服下了课去访问的。也是因为采访甘国亮,我才会进了无线,写剧本和“客串”演出电视剧《少年十五二十时》。也写小说,我记得有一篇叫《我不叫小妹》,又有一篇叫《茜米陌生》都是梦幻型爱情涂鸦。
因为写专栏的原因,我现在不少写作都是一篇800字,在半小时左右完成。和十年前不一样,那时候我会花8小时写一篇500字。倒不全是快慢问题,是有多专注的分别。还有的是,我希望能做到心手一致,想到什么写什么,不用顾虑太多。但在写陈冠希艳照门Ato Z的9000字,便从下午4时写到翌晨7时。我的家里没书桌,我把它搬到工作间去了。我尽量不在晚上写东西,除非必须。早上和下午才是我文字创作最畅顺的时间。不过,我情愿辛苦一点也不让拖稿发生——亦舒从不拖稿的纪录也是我的目标。
我不会中文输入,所以稿子都是手写,再由我的同事浩浩打出来,哪天浩浩不帮我,我就封笔。写作时我会听古典音乐。坐在茶餐厅戴着耳机看着众生相写,喝的是冻柠檬走甜(不加糖)。以前还会加一客奶油花生酱吐司。在英国的时候,是一系列Mark and Spencer的糖果、饼干,我可以一篇稿子吃完一包wine gum软糖。
我写的稿用香港的标准已算很长了。香港没有专栏超过四五百字的,所以才叫豆腐方块文字。我看这些800到1500字不等的文章不是纯连载,我觉得更像是用笔做手术刀,解剖一个一个社会或文化现象。可能是导戏给我的影响,我很享受由浅入深,抽丝剥茧的过程。我常打比方说,“评论”是艺术很重要的功能,我不能只用感性来完作它。我必须冷静、客观、仔细、幽默,以及从被评论的对象的结构下手来解构它的来龙去脉。写作和排戏可以很像,都是“解密”——密码的密。过程不一定要万言文,但要有角度。所以有时候一天写一篇,正好是转换一个角度来看事情。
我其实不看书。以前很内疚,是对待在书架上的书很内疚。现在不,因为买得少,好多了。我是有点这样想,把自己变成一本书,思想、言说,都从个人体验与想象中提炼出来。我想试试看,尽量不以从外在的或别人的经验来丰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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