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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
一切都在从贫乏走向富足。
男孩们脚上穿着厚厚而膨湃的回力鞋,女人们突然变得香不可闻,头上搽的是春蕾发乳,脸上搽的是百雀羚、友谊雪花膏或者紫罗兰香粉的浓浓的香气,大辫子彭丽媛在欢快地歌唱,《大众电影》上出现了形式各异的美女,人们在争论是刘晓庆还是龚雪最美,电视只在不多的几家人里有,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拿着吉他的阳光男孩,在兴奋地大喊,“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没来由地让人觉得生活真他妈的带劲。
生活真带劲,一切都在希望的田野上,像那首歌里唱的“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一片冬麦,(那个)一片高梁,十里(哟)荷塘,十里果香。哎咳哟嗬呀儿伊儿哟!
”而就在那时候,八十年代初,我妈从湖南一个小镇调到了一个中型城市,工资一下子由36元涨到48元,然后再到64元,再后来就到了二百多元。
改革的春风激荡,每个人的心里都胀得满满的,却不知从哪里抒发,男人们谈论着下海,女人们捧着《上海服装裁剪》去裁缝那里讨论样子,原来清清冷冷的合作社、百货大楼里摆满了新兴的层出不穷的产品,每一样都那么令人爱不释手,爱丽丝化妆笔、桑德鹅油膏、大宝、霞飞、小护士、北京牌墨水、英雄钢笔、京字牌白布鞋、德生收音机、孩儿面儿童霜、春娟黄芪霜、大笨象沐浴液、宫灯牌杏仁蜜、七日香、娇滴儿童沐浴液、绿丹兰高级美容霜、迷奇润肤乳、青瓜洗面奶、双星球鞋、上海花露水、霞飞绵阳膏……可惜的是,虽然工资涨了,但依然很穷,所以我们家只能消费得起几块的雅霜,而买不起那高高摆在橱柜深处的深红色的永芳真珠膏,那个念广告词的女配音演员不知道是谁,到现在我还记得她那句“岁月不饶人青春无价宝但求常拥有永芳F珍珠膏”,那温柔而嗲的由内而外叹息般的语调把每一个女人的心都挑动了,我原来以为是是心灵的颤动,后来我知道那是物欲的激情。
再然后,就到了让人难忘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妈的工资不断在涨,可是物价也越来越高,九十年代之后,所有的国产日用消费品都在失去昔日的光辉,进口货最高级,最不济也要用合资产品。印象最深的一幕是我当寄宿生时,中午一排女生在大樟树下的打水房边洗头发,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来,地下斑斑点点,空气里满是水气,女孩们几几喳喳,说着班上的事,泡沫甩到地下,白色的一片,一会儿,就消逝.
还是有比较的,用蜂花牌洗发水已经觉得有点心虚,十八块一瓶的海飞丝才是女生的爱物,可是买不起,我还记得有一天,“你试一下我的海飞丝吧?”同屋的女生慷慨地把瓶子递给我,就算到了2009年我还记得洗发液涌在头上时散发出的那股清香.
这么多年过去,有时走在内环路看到破败的绿丹兰招牌,涌上心头的,除了那一点心酸,还有一种奇香,从记忆的最深处升起,布满全身,而脑中的画面定格,正是那大樟树下的洗头情景,清新而喧闹,青春仿佛打着忽哨从堆满白色泡沫的头顶升起,锐叫着越过大樟树绿绿的冠顶,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1\今天的<南都周刊>
2\最激动的是,和当年的偶像王唯铭同台演艺,心里好激动,虽然他只写了几句,
但已经感到很幸运了. |